清江鱼

流光飞舞

理解,是虚无的光

从事自闭症康复这一工作以来,真的每天都是身心俱疲,回到家什么都不想做,只有自己知道想做事却连从床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感觉,着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
孩子难教是次要的,毕竟早就知道自闭症患儿属于最最特殊儿童,也做好了克服困难的准备。最大的阻力,反倒是来自家长的过度依赖与不放心。

听起来很矛盾吧?既然依赖怎么会不放心?

偏偏这是很多患儿家长,十有八九是这样的心情。

他们依赖老师:自闭症孩子最明显的症状就是没有乐趣,没有交流的乐趣,没有和其他小孩玩耍的乐趣,甚至你让他自己玩积木,他搭个两三块就扔给你了,你叫我玩,我已经玩好了。

家长就说,“老师您多费心,帮帮我们家孩子,你看他怎么连玩都不会啊,愁死人了。”

自闭症患儿一般都有智力上的缺陷,这使得他们的厌学情绪尤为严重,苦恼,打滚,攻击给他们上课的老师,闹起来比发狂的兽还难以掌控。

家长就说:“老师我只能靠您了,您多管管他,他在我这从来不学习,怎么上小学啊以后。。。”

自闭症孩子没有主动语言的意识,能动手就不动嘴,你挡了他的路,他在你后面锲而不舍的拱上俩钟头也不会主动开金口说“你挡着我的路了”。

家长就说:“老师你多叫他,多让他说话,他这个最弱了。”

老师你多帮帮他,老师这怎么解决啊,老师我都愁死了……

老师,老师,老师……

不客气的说,这是你自己的孩子。

他们又说了“我们不懂这个啊,懂也不会把孩子送到这里了不是?”

不懂,你可以学。别说这种书籍教材不好找,淘宝上就一堆,如果您信不过,还可以去医院找个专业医师开书单。

我一直相信,所有人在有孩子之前都是什么也不懂。都是摸着石头过河,但我也同样坚信,有不少父母最后成了优秀父母,他们的孩子活泼,健康,能很好的独立生活。

孩子能怎么样,最关键的,还是父母。

老师是负责教育的,但只能找老师吗?孩子不爱玩玩具,多陪他玩,自己搭积木了立马塞一块糖,他就能自己玩;他厌学,每天硬逼着他在桌前写写画画背儿歌,他再闹都不要理会,等他明白这段时间除了学习什么事都不能做,他会习惯这个模式;孩子不爱说话,就对着他的眼睛说,让他回应,回答一个问题可以看会宝宝巴士,他会为了喜欢的东西开口。

很多家长,我敢说,他们并没有这样做。一是没时间吧,孩子放学了可以休息,家长有一堆事要做。二是没意义吧,老师都没出效果,我还能做什么?三,有的家长坚持了一周两周,甚至一个月两个月,怎么还没效果啊,坚持不住了!!!很遗憾,自闭症这种病,需要的是滴水穿石的功夫。

他们信赖老师,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怀疑老师。

怀疑新老师没经验,“这个老师能带好我们孩子,那个带不好,别让那个带我们家孩子。”“这老师能教好吗?”“他没给我们练这个。”

谁都想让有经验的老师教自己孩子,学校哪有那么多符合标准的老师。新老师不经过实际操作,不自己带孩子总结经验,怎么能蜕变成符合要求的老师呢?
没有谁想把自己家孩子当成老师练手的小白鼠,新老师也永远没办法进步,这都是无解的。

对老老师,他们也质疑,“我家孩子都已经学会了,怎么还学这个”“这个留的太难了吧完不成啊”“我们孩子已经达到升组的标准了为什么不升组?”

自闭症孩子学习能力极差,能回答对不一定代表他理解了,可能是对这个答案有了刻板印象,你问他别的问题,他可能也说这个答案;难,才要学,当一个课题孩子完全掌握后肯定要加难度,正常的孩子不也是这样学习的吗;什么时候升组,老师们会对孩子进行测评,没升组的肯定还是有缺陷,只是家长没发现。
有时候很理解这些家长,为什么孩子会得这种病呢?实在熬人,一熬就熬一辈子。没办法,既然生下来了,既然送到特殊学校了,还是要坚持下去才好。
坚持的同时,请理解下特教老师,他们可能对自己的孩子都没下这么大功夫,我没夸我,因为我还没孩子。

不过说什么换位思考,真是太难了,提出这个词儿的人,老哥你是神仙吧。

说着容易,你怎么换,谁都没在别人的立场上活过,谁都不知道对方多辛苦。

就像我,要是真的了解每一个家长的艰难,一定不会这么多委屈,会拼尽全力去教孩子,哪还有功夫抱怨。

同样,要是家长们知道一个老师一天要面对这么多不同程度的患儿,要教不同难度的课题,大概也会对老师多一点宽容。

不过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!

等不起了,明年要换工作,工资太低,待遇也不好,私立学校没有发展空间。

现在已经不想做了。

没走,是真心喜欢那些孩子们。

愿你们能康复,不能的话,愿平安。

彼岸花开落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红烛夜
红烛迎风泣,鸳鸯交颈卧。
最后一位道喜的宾客离去,她脸上的笑意堪堪散尽,双眉紧蹙,说不出的疲惫。
偏偏有不识趣的小丫鬟来打搅:“我家夫人请小主多留片刻,夫人随后就到了。”
小丫鬟行了礼,亮亮的眸一直偷偷打量她,原来夫人和小主这般要好,有说不完的话呢,好想要个好姐妹!!
心思全写在脸上了,她知这小丫鬟定是误会了,苦笑着摇摇头。
“我原谅你,却也是最后一次原谅你,从今后你再不是我妹妹。”话都说到这份上,还有什么姐妹情分呢?
思忖的功夫伊兰便到了,一言不发便直直跪地,竟是行了极庄重的叩拜大礼。
“往昔都是伊兰糊涂,先受奸人蒙蔽,让姐姐险些着了佟梨落的道儿,后来又被妒忌蒙了心,让姐姐为难………伊兰不求姐姐能原谅,却该来向姐姐请罪的…………”
她摆摆手起身往外走,“都过去了,且回去吧。”
听得她问,
“伊兰才明白,嫁入寻常人家才是最好的,可是,姐姐比我明白得早,却为何一直辜负徐大哥?”

梦中人
入夜,睡得不安稳。
总是梦见过去。
一会是一片荷池,男子负手而立的背影,因为一句“我要入宫了”仓皇回头,痛彻心扉的责问她,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?
一会又是她被控谋害皇子,容远夜里来看她,风露寒宵里他说,“只要我有一口气在,就会护你安稳无忧。”
一会又是他被困京郊,她私自出宫寻他,却被他毫不留情地呵斥“快回去,看不出这是个陷阱吗?”
好多好多的梦啊,都是容远哥哥。
被她辜负那么多次,冷落那么多次,却依然想着她的容远哥哥。
最后一个梦境,大约是三人一起出逃的光景,因为她和容远说着话,静雪戒备地看着四处。
“你心里,已经放不下他了吧?所以才不想和我们一起走。”
她瑟缩了下,仿佛被火灼了。
“容……”
“从小一起长大,你那点小心思,瞒得过爹娘长辈,瞒得过如言如倾她们,我总能一眼看透……不然,你怎么一倒霉就先想起我?”
调侃的语气,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。“可是啊,还是被你放下了。”
“容远哥哥!”别说了,求你,别再说了……
“无妨了,也没有多难受,你看静雪,一直都清楚我对你的心思,却飞蛾扑火似的追了我。”
“哥哥只是想告诉你,若真的心里放不下,就别委屈自己了。”

  心中语
“爱妃,醒醒!”
一阵大力摇晃让她几乎散了架,睁眼细细一瞧,原来不是梦中人啊……
慕凌辰黑发散乱,一脸担忧地望着她,手紧紧攥着她的皓腕,力道大的仿佛要长进她身体里似的。
“你梦魇了,朕听你一直在叫容远哥哥。”
“哦,啊????”
瞧见她一瞬间血色尽退的脸,他愣了片刻大笑起来,“和一个梦争风吃醋,朕岂是那么小气量的?”
他的声音低下来,“何况,自你那次难产后,你在我身边一天我都知足,哪管你心里怎么想的………
那日伊兰那一推,他看着她身下血流如注,一众后妃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争论着保大保小,他脑子里竟只有一个念头:
不要死啊,你死了我怎么活?我怎么活?
什么雨露均沾,什么八王妃,什么江山天下,他就是一个普通男人,他的女人很痛,说不定快死了……
“那滋味,朕这辈子就尝过一次,再也别叫我尝了。”
她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,什么时候高高在上的君王,能用这么低三下四的语气说话了?
“答应朕,永远不要和媚儿去比。”
颐指气使,飞扬跋扈,他是个君王呢。
“是朕对不起你,朕错了,好不好?……朕只问你,愿不愿意跟朕回宫?”
能用询问的语气说话了,有进步。
“朕的女人,归宿却是青灯古佛吗……可朕知道如果强行带你回宫,你一定会怨朕,恨朕……朕,愿意成全你。”
说完这句转身就走,是怕自己后悔吗?
她看着他的背影蹒跚,一国天子凄凄惶惶地走着,说是丧家之犬也不为过。
所以她在那最后一刻后悔了,又和他回了这个牢笼。
这一生,都耗在他身上了,还能叫她怎样呢?

         尾声 前尘过
“想什么呢,半天不说话了。”
“八王妃过世,陛下好像并不很难过,是男子薄幸吧?”
“你这张嘴,真是………毒。”
“执着了她小半生,如今只觉得,没有她,也能继续过。”
“若儿?”
“嗯!”
他颤颤着俯下身,将下巴抵在她肩上,两人如霜白发交织成一束。
“你死在朕后面吧?不然,朕会觉得,没有你,不好活。”